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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April

    三级片儿与毕业祷告

    事件介绍

    题目所及的J两件事儿,几乎成了UMD校园里无穷无尽的话题。对不甚了解事件始末的同学介绍一下,三级片的事儿指得是上个月学生会非要公映一色情电影,州议员Harris立即扬言“哪个州立学校公映三级片,哪个学校没funding”,后来学校song2了,不准学生放,但是UMD学生会的左翼在野党student power party仍然顶风作案,公映节选,还穿插导演点评。其实甭管三级片、四级片,这对于我们很黄很暴力的男性主流意识形态来说,算个屁啊,我相信八成男同胞就算去看也不是看电影,而是去电影院感受气氛去了。这件事情之所以引人注目,主要是吸引了广大女性同胞的眼球,譬如我们已经毕业了的蒙古皇族钢插公后裔苏贝贝同学就是如此(详见其博文,内有海报也有热情洋溢的解说)。另一件事情,是我们这些年纪大一点的男同学比较关心的,政治色彩稍微多一些,就是学生议员们匿名投票表决,决定以后毕业典礼时不再有神父主持祷告。结果这项决议立刻被校长否掉了,此事引起了外界关注以及学生会和其它学生团体的强烈不满。

    这两件事儿本没有联系,但是今天看学校Diamondback的时候,读者来信专栏里有一篇文笔很差、思路不清但是内容值得探讨的文章,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该文内容按下不表,先穿插一段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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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白求恩那篇博之后,一些同学向老王我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同情和慰问。生活的苦闷或者快乐其实并不在于物质条件怎样、工作是不是辛苦,而是在于有没有滋味,是不是有意义。昨天我还和朋友开玩笑,说要是现在打仗我肯定上前线,生命不息,冲锋不止啊,因为我目前的生活状态就是属于活腻了的边缘。很羡慕刘老,我是连扯淡的时间都有限。

    对于如此单调的生活来说,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招子放亮点,多看些东西,既排遣了时光,又为以后继续牛逼作铺垫。我每次去Student Union吃饭时必定要看报纸,这也让老王我在整个Union里很特殊,大厅里眼睛不盯着饭盒盯着面前老大一张报纸的就是我,吃完饭,看过的报纸胳肢窝里一夹,边走边看另一版。

    还别说,学校Diamondback做的还是蛮专业的,有职业写手,有自由撰稿人,每天还有政治漫画看。和我们党报不同,和Washington Post之流的美帝主流报纸也不同,校报Diamondback的“读者来信”这个自由板块的内容的政治正确性比较弱,经常体现的是不同的声音。我记得最精彩的一期是一篇驳斥亲日派,列举日本二战时的战争罪行的文章,一个历史系的本科生写的,文笔一流的,思路也很清楚,气势磅礴,非常可惜那篇文章我最后没有留下来。大学本应是一个自治的小社会,我不得不说政治权利上有学生议会,舆论宣传上有蛮专业的校报,UMD这些东西做的还是有模有样的,中国的大学里却尚未有可比肩。广告完毕。

    正文

    话说今天Diamondback的读者来信,把三级片和禁祷告两件事联系起来的不是别的,正是US宪法的第一修正案。第一修正案的意义是从宪法层面保障了公民言论、宗教、出版、集会等自由权利。

    附该修正案正文如下:
    Congress shall make no law respecting an establishment of religion, or prohibiting the free exercise thereof; or abridging the freedom of speech, or of the press; or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peaceably to assemble, and to petition the Government for a redress of grievances.

    我们不得不说,人们遇事求诸于宪法,是法制国家公民的优越,使我辈羡慕不已。就第一件事而言,我看到报道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歪风邪气么”。按现在臭大街的窦文涛的一句话说,“(贪官的)经济问题、作风问题,我们当然关心作风问题”,那么不仅是中国人民关心作风问题,看来世界人民都关心作风问题。然而把作风问题在法制框架下剖析,这种思路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校园里学生的主流意见是说,公映三级片属于言论自由,州议员无权干涉,更不能以减少funding作为惩罚。校报的来信文章也支持了这一看法。这种论据的关键在于,学校公映三级片是不是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

    学校公映三级片,这其实要细分情况,比如老师上课,那当然是不能放。教授在学校上课的内容是有严格限制的,不能带有宗教色彩,不能很黄很暴力等等,这就不属于言论自由。如果是学生团体,那么还要分,有没有占用公用资源、是否以营利为目的,受众群体是否合适等等,比如如果占用了公用资源,学校应该有权选择分配资源,如果商业目的过于明显,学校应该有相关的条例禁止这样的活动,如果片子过于暴力,电影分级在21岁以上观看,那就不适合在大学放映等等。但是总的来说,三级片的出版、放映是属于言论自由范畴的,如果没有和学校相关条例、其他法律相抵触,为什么在大学不能放呢?为什么放骂布什政府的片子就可以,放三级片就不行呢?完全没有道理嘛。

    再说第二件事。宪法第一修正案明确指出,国会不能确立或者禁止宗教活动,从而保证了宗教自由。学生的主流意见是说,宗教信仰是个人行为,学校的毕业典礼不能将基督教的祷告仪式强加给毕业生。来信作者的观点则相反,他认为根据第一修正案,学生议会不能用投票的方式禁止一项宗教活动。马大校长Dan Mote在维护了毕业祷告后,做出了简短的声明,他给出拒绝执行决议的理由则是,毕业祷告是我们学校的优良传统,我们应该尊重学校传统,而不是背离传统。我要说,后两种说法是保守的宗教主义者放的屁。如果说第一件三级片的事儿尚有争论,这件事情的是非则是相当明显的:公立学校事务中掺和了宗教,明显违背了美国宪法中政教分离的总原则。

    首先,第一修正案中的“国会不得禁止宗教行为”指的是个人或者宗教团体的宗教行为,而不是学校,特别不是州立大学。1995年德州某公立学校在橄榄球球赛前进行了基督教祷告,这件事情一闹闹到了联邦法院,其结果就是判决其违宪,诸如此类判定学校因涉及宗教自由违宪的例子在美国屡见不鲜。其次,Mote也是吃错了药了,虽说传言Mote的决定是由于外界压力才促成的,但学生议会是42-13的投票结果通过的提案,赞成数大大超过三分之二,这种情况下他动用自己的行政权驳回决议,不是招人恨么。1995年的事儿联邦法院是逆着民意维护宪法,现在顺着民意维护宪法的提案却被驳回,这种情况也就是没人告他违宪,不然就是一告一个准儿。

    综上所述,三级片的事涉及自由法制,毕业祷告的事涉及民主法制,事情很小,又是发生在校园这个小社会里,乍听起来很不起眼;然而仅从发生在校园里的两件事,我们却也能略见一斑:清教徒的美帝还是很保守的,身边的自由和民主总是有限度的。很容易联想起初中的政治课的内容,其实我们的宣传战也并不一定都是哑炮,很多观点还是很深刻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学校,这种有模有样的自由和民主就是假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PS. 苏贝贝殿下把该三级片错叫“毛片”,老王以为“毛片”“A片”指的是激情小电影,特此指出,欢迎斧正。

    09 April

    排队论·从李敖恨蒋介石说开去

    最近又看了一些李敖的节目。我总结他的节目有三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经常提起一个人:“我的前妻胡茵梦”,第二个特点是经常提起一个地方:“比台湾大四十四倍的外蒙古”,第三个特点是任何人名都有可能和一个特定的人名搞混、叫错,这个特定的人就是蒋介石。李敖恨蒋介石、恨蒋经国,为什么那么恨呢?按他的话讲,他和女人的关系总也不够,因为他最好的十年时光都被关在蒋氏的政治监狱里了。就像一个小姑娘蹲在马路边哭,路人看她哭得可怜,就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有十块钱掉在下水井里了,拿不上来了,路人于是给了她十块钱,小姑娘接到钱,忽然哭得更厉害了,路人问她为什么还哭,小姑娘说,如果没掉那十块钱,我现在就有二十块钱了。就是这么个动机。

    说到蒋介石,四大家族都不用提,美帝是一定要提的。蒋和美国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铁到什么程度呢,二战以后是美国人硬拉着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和它平起平坐的担任常任理事国。中国那时候就是顶着苏联的前哨;以华制苏,以日制华,美国人的制衡逻辑简单的说就是这样。美国作家给蒋介石写传,题目叫做“蒋介石,失掉中国的人”。蒋介石失掉了中国,但是没有失掉美国,美国人的制衡逻辑于是乎变成了以华制华,这种逻辑蒋介石死了美国人也没有变,蒋经国死了还没有变,李登辉下台了,依然没有变。一九九六年台海危机,台湾人怕的要命,能有关系跑到美加的都跑了,银行挤提,人心惶惶,最后还是靠着美帝老大哥,两个航母战斗群挡在台湾海峡,台湾同胞这才吃了颗定心丸。

    蒋介石靠着美国,子孙三代和大陆内耗,中国人骂中国人,中国人打中国人,中国人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数典忘祖,挑拨离间,那么我们能不能说他是卖国呢?说能也对,说不能也对,关键在于说他是卖的什么“国”。如果是说我们祖国,那么他必然在卖国,不仅卖掉了外蒙古,临逃往台湾的时候还妄想卖掉西藏,现在他的徒子徒孙还秉承他的遗志卖着台湾人民的血汗买来武器对抗大陆。而另一方面,这个“国”如果是说国民党的党国,那蒋不仅不能说是卖国,反倒是某种程度维护了其利益。那么蒋的这种行为究竟该怎么评价呢?

    其实蒋介石拉着美国打共产党的这种做法,不是他首创的,他的师傅孙中山不就是这样的吗?为了反对袁世凯,密约拉着日本二次革命。孙中山的这种做法也不是首创的啊?他的师傅北洋政府就是为了遏制日本把东三省的利益让给俄国。北洋政府也不是首创的啊?我们的老祖宗《战国策》里满篇的写的不就是怎么拉着甲打乙,再和丁协定制甲么?梁启超在《李鸿章传》里曾经很犀利的批判过这种战国策似的策略,因为合纵连横从根本上讲无益于国家,尤其是中华这样一个泱泱大国。我们不能不说,李鸿章是爱国的,孙中山是爱国的,蒋介石也许也是爱国的,但是爱国爱到了要达到某种目的牺牲了祖国和人民的根本利益,这就是可悲的紧了。

    李敖恨蒋介石,也恨蒋家王朝的鹰犬,他说这些国民党官员、立法委员里面,有很多很有才华、人品很好的人,一辈子为了党国、为了所谓革命,呕心沥血,孜孜不倦,可是到头来还是反动派,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永远也逃不出“妨碍中国统一大业的共犯”这样一个罪名。

    小人物排错大人物的队,可怜,大人物排错历史的队,可悲。人的见识总是有限的,时不时还要看运气。明末的袁崇焕就是运气太好了,他擅斩朝廷大员、纵容兵痞、鱼肉百姓的小过永远也不会被人提起来了,清兵一入关,大家念起他的好,他就成了永远的民族英雄。明初的方孝孺就是运气太差了,当年朱棣篡位,命他写登基诏书,这位才学人品天下第一的大儒宁死不屈,追随旧主,结果被夷了十族,腰斩后还用血水写了十几个“篡”字才咽气,一生著述均为禁书,结果明成祖是个明君,方孝孺一个字也没有流传下来。

    蒋介石就算是运气不好的。当然还有比蒋介石运气还差的,那就是汪精卫。汪精卫年轻的时候是全国闻名的爱国人士,清末那当儿,为了革命狠下心来做荆轲,到北京刺杀满清摄政王载沣,被捕后写下绝命诗,“慷慨歌燕市,从容赴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脍炙人口,革命意志淋漓尽致,一时间在民间传为佳话,乃至最终满清迫于民间压力,没有对其施以极刑。然而同样一个汪精卫,开始跟随孙中山,后来做了日伪政权的老大,国民党骂他是卖国贼,共产党也骂他是卖国贼,汪精卫1945年临死的时候哭着说,“我哪是卖国,上海、南京都已是沦陷地,哪还有国给我卖?人人都骂我卖国,我只是卖的我自己的光荣历史。”无论是甘做汉奸还是和日本虚与委蛇,汪精卫同样都逃不出“妨碍抗战胜利的共犯”这样证据凿凿的罪名,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了。说他是运气差,也算是他自己没看清历史走向,这一点他和汉朝的王莽倒是有点类似。

    汪精卫可能出于爱国的心,蒋介石可能是出于爱国的心,但是他们或因为运气差、或因为目光短浅,站错了历史的队。现在我们反对他们,张口闭口骂他们,常常是出于政治正确的角度考虑。然而,历史也是有真相的,历史的真相怎么看呢,那还应当按照孟子的那句千古名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来衡量。对人民有好处的,就是好的,对国家有好处的次之,对利益集团有好处的,为后人所不齿。党报里经常用一个词,“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其实就是告诉你排好历史的队。所以说有的时候政治集团的利益是狭隘的,国家利益也是狭隘的,国家利益被政治集团控制的时候,因为带有迷惑性的正义感,而显得更加恐怖。美国共和党的“country first”的观念,就是这种狭隘的国家利益的集中体现。

    蒋介石和他的利益死掉了,他的党国利益虽在遗祸,也是苟延残喘。他的那些死鬼鹰犬如果看到今天,怕是在黄泉也要吃后悔药的。我们也要从这些可怜虫身上汲取些教训。

    如今,国人的信心倍增,以前我们夹着尾巴做事,现在我们终于用两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奔了小康,不知不觉也就挺起胸膛说话。殊不知国际社会的中国威胁论与日俱增,面对反华情绪我们很容易有力量角逐的冲动。甚至于,不少人还扬起了西汉的威风,叫嚷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然而,在锐不可当的民族主义的大旗下,我们喝过些墨水的同学、同志们必须要保持理性,面对所谓的国家利益,一定要和傻逼粪青坚决划清界限,免得到头来站错了历史的队,白白浪费了爱国的热情。仅以此文提醒自己,和弊博的寥寥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