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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July

    读旧报有感

    虽然ACS那个破会临近,讲稿上还只是零零散散,嘛真货也没有呢。国内很多做得很好的同志,递了摘要,通不过,就算通过了,常常不给签证,而对美国人的组,一个烂摘要,水过,谁叫这是ACS的会呢,不是CCS的;谁叫我们不是ABC呢,我们是CBC。近日生活方面就是如此。

    前些天赫然发现,UMD的图书馆里,居然有一些中文旧报,不仅是中国大陆的,两岸三地的都有。胡乱翻了翻,感想诸多,杂乱记述一二。

    首先,对于我们这样儿认字不全的人来说,拿着报纸杂志,第一件事儿是先看画儿,看看广告啊什么的。《广角镜》我看的那几期都登的是青岛民营企业的广告,估计时值政策鼓励出口创汇吧。那广告,土就一个字儿啊,所有广告都是一个样儿,除了产品介绍,都有个厂长的照片,厂长农民似的,假么假事儿拿着电话筒,你说拿着电话筒J姿势就够没见过世面的了吧,还不看看文件什么的,还冲着镜头傻乐。你说这么傻的广告,一期能出四五个,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看广告内容好像宣传我们青岛人民电话普及到各家各户,人民兴高采烈似的。这就是当时的广告潮流啊。就跟当时八十年代小年青儿的流行戴“蛤蟆镜”一样,您戴就戴吧,还不撕标签,有商标显得新估计,你说太阳镜本来就暗一块,您再捂上半拉,走道儿不怕撞电线杆子么?所以说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潮流,当时觉得牛逼轰轰,以后看起来傻缺二代。二十年之后,估计儿女那一辈儿的要是知道我们上QQ,上MSN,上Facebook,上开心网,玩得不亦乐乎,也得笑话死。

    再说说新闻语言。资产阶级自由化流毒神州大地,说起来也就是老王我出生到初中的事儿。当时耳濡目染的结果吧,就是不知怎么,总觉得我们的新闻语言特别二,譬如大会总是胜利圆满的,接见外宾总是亲切友好的之类的,不再赘述;次之就是李鹏的政治笑话永远讲不完。你说我当时还小,还不知道有BBC, VOA什么的呢,也不受谁影响了怎么就成了潜在的走资派(跟风走资产阶级路线的草根派)呢?Anyway,总之众媒体给我的印象就是只有我们大陆的语言是这样的,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式的。但是,前几天我看几十年前的明报,除了没有团结胜利亲切友好这些极端的词汇,那通讯,那社论,那编者按,那句式,那结构,怎么就那么亲切呢?莫非这种语言是我们新中国成立之前、新文化运动的时候就已经定型了么?看来原来是五四惹得祸,新闻语言刻板J帽子不能瞎扣。

    再有,傻逼民运经常提的一件事,是文革的时候大陆的中国人不会说中国话了,食堂打饭毛主席语录都得背一串。而我看那时候台湾的资料也差不多,举个例子就是台湾官方资料“共”后面要加“匪”,政府机关前面要加“伪”,共产党的领导同志的姓后面也要加“匪”然后是名,于是中共解放军领导人朱德同志就成了:共匪伪解放军朱匪德,谁能告我J是中国话么。所以说,我们中华民族的凝聚力是很强的,各地语言没啥区别,跟意识形态关系没那么大,都互相抄的,要抽筋都抽筋,谁别笑话谁。中共的政治体制最初我看也是某种程度上克隆的国民党的,他们有中央委员,我们也有中央委员,他们有中常委,我们有政治局常委,他们当时开除党籍顶十年牢,我们也一样。老怪我们对毛主席个人崇拜,当年他孙中山出来的时候国民党不是当神一样的啊?他蒋介石在位这么多年,不是皇帝一样的啊?位子不都传给太子了么。反正我听孙国父当年演讲的录音,讲三民主义,听来听去没听出什么名堂来(普通话倒是挺好),就这一点跟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那确实不在一个级别上。

    最后我们谈一谈政治,由G点到达高潮。我其实从来不看党报,什么光明日报、人民日报、解放军日报之类的,我看过的报纸很有限,什么星星火炬报,中学生实事报,北京晚报副刊五色土什么的,连参考消息都没看过。很没文化的,很没政治素质的。我觉得看党报特耽误时间,在此,我要特别更正:党报其实也是很有种的!明报缩印了1989年春夏之交政治风波中人民日报头版的一则要闻:《六一儿童节天安门一瞥》,这个小文太牛逼了,写六一儿童节,采访长安街上的孩子们。不是不让报游行么,我写小朋友们说街上人很挤,不是不让报戒严么,我写小朋友们说本来想去劳动人民文化宫和中山公园,结果不开门,很失望。啥叫春秋笔法啊,啥叫含沙射影啊。小学的时候写作文学习侧面描写还是啥的,就应该拿这个例子出来。早就听闻6月4号的人民日报特别牛逼,可惜那几年的报纸我们校区没有,哪位同志有机会看到,别忘了给我复印一份。

    要说顿悟,这当儿我忽然顿悟了一件事儿,就是我小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大街上学校里新闻广播里铺天盖地的讲“坚持改革开放一百年不动摇”,当时我大惑啊,一百年人都不知道死多少拨了,干吗坚持啊,最近看见了邓小平也不在政治局扩大会议还是啥的讲话录像,豁然开朗了,阿弥陀佛,原来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字数太多没人看,就此打住,后戏按下不表,看官自行玩味。

    10 July

    网上网下 梦里梦外 都在那草泥马戈壁

    生在第三世界国家的人也不都是痛苦的,生在最大的第三世界国家的人也不都是自卑的,中国人也不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的二等公民,汉族人也不都觉得自己好欺负。思前想后J都不是说我。

    我觉得女人可能很少有这种缘自国家的、民族的自卑,蛮夷年代,强虏屠城,屠的都是男的,女的基本都抱回家了,弱的下场就是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大约这便是男同胞遗留下来的紧张神经所在。顺便提一句这也是我讨厌意大利人的众多原因之中的私人部分。其实我怀疑我也不是纯的汉族人,因为我的头发是卷的,说不好也有回族、波斯、维吾尔之类的基因。但是可惜脸长得太中国了,眼睛大点多好,鼻梁高点多好,眼窝深点多好,能偏西方一点也能跟贝克汉姆靠拢靠拢。只可惜上帝只给了我卷头发,小时候看着飘柔的广告就头疼,他奶奶的。

    新疆我是去过的,走了五千公里的路,伊犁趟过水,库尔勒吃过梨,克拉玛依看过日出,塔吉克斯坦边境上扫过货,吐鲁番大口的嚼过羊肉,乌鲁木齐的冰川上,还摘过一棵雪莲。我们可爱的维吾尔人民不仅养育了苏贝贝同学的偶像吾尔开希,前些日子还打着东突厥斯坦的旗号杀了我们一百多手无寸铁的良民,黑心哪。看见这种新闻,作为新中国大好青年、四有新人的我,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气血上涌,进而Google,wiki,youtube,sina,mitbbs的综合结果就是勃起早泄交替进行,最后精疲力尽。

    美国对于事件本身的报道还刻意强调集会开始是和平示威啥的,我还真不知道和平示威的时候还要人手一根大棒,还要背后在巷子里杀那么多人。东突果然比藏独狠,前些日子还真是误会了那些喇嘛,他们是真和平。这事儿换在黎巴嫩已经赫然算种族灭绝的卑劣行径了,如今在中国,我们二等好欺负被屠,事情也居然变成了当局高压下种族主义的摩擦,甚至西方还有人他娘的开始游行示威关注新疆人权、反对当局对肇事者搜捕。啥叫双重标准?这就叫双重标准,不要脸。亏了西方J帮人跟穆斯林还有种种过节,头头脑脑的也不好多说话,要不然我们和蔼可亲的达赖活佛又要遥相呼应带病坚持工作了。我一直在想这些带着恐怖主义和民族分裂主义标签的人的政治诉求是啥,人权和平等是写在宪法里的,不要争取宪法要革命,革命又必定不成功,图个啥呢,美欧加澳这些国家莫非真的对你好么。帝国主义者什么时候真关心起你死活了,可怜的蒙古人民,帮我们说句话成不。

    最近不再看Washington Post了,因为所有关于中国的报道都是一个人写的,Last name 大约是 Cha,从名字上来看也许是台湾人,所有论调都是一样的,所有报道都是关于三大主题:人权,人权,人权。中国可能姓人叫权得太多了,不然怎么不报道我是怎样为了你美国无私奉献的呢?五月份的时候WP还有读者来信说美国大学和研究生院不应该给中国留学生发奖学金。虽说这个文章来源是民间,但是那么多来信就登它一定是顺应了政治需要,作者和编辑大约都是朝尼族大爷一手带大的。虽说让我欣慰的是,第二天就有位好心的中国学者反驳了其论点:首先,奖学金不是政府行为,其次,大学是择优录取,再次,美国的学费负担对于一般中国家庭还是太重。挺全面,响当当隐藏着几个大字:傻逼不懂甭扯淡。

    化学系教授之间一般闲聊天的时候也聊学术上的事,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活。如今这也快变成我唯一的生活。当觉得烦心、糟心、闹心想要逃离这种生活的时候,打开电脑点开ie,政治挂帅的老子就充满了另一种闹心、糟心、烦心。这一切的一,一的一切只能说明以一点,那就是上帝一定不存在,要不然我这么好的一个人,这样有理想有抱负的,却为什么永远要生活在草泥马戈壁呢?